跨越国界的旗帜 ——抗战期间的国际援华医疗队

18.08.2015  12:06
      编者按: 1939年,在中华民族最危险的时候,一支由波兰、德国、奥地利、罗马尼亚、保加利亚、捷克、匈牙利、前苏联等国家医务工作者组成的国际援华医疗队,不远万里来到中国,来到贵阳图云关,被编入中国红十字会救护总队,在中国度过了2000多个日日夜夜,与中国人民同甘共苦、生死与共,一直坚持到抗战胜利,有的还献出了宝贵的生命。

  在纪念中国人民抗日战争和世界反法西斯战争胜利70周年之际,回顾这段刻骨铭心的历史,缅怀这些国际主义战士的丰功伟绩,具有更加特别的意义。

   援外医疗队:浸透信念与苦难的动人往事

  罗马尼亚2008年出版的《达维德·扬库(中文名“杨固”):1937-1945在中国——西班牙前线9年的日子》一书回忆了援华医疗队在西班牙、中国参与反法西斯斗争的动人故事。

  1936年,西班牙爆发内战。当时的共产国际组织了一支“国际纵队”前往西班牙参战。失败后,很多“国际纵队”成员被囚禁在法国地中海岸边的古尔斯集中营。中国抗日战争爆发后,世界反法西斯人士在英国伦敦成立了“国际医药援华会”,主要任务是向中国提供医师、医疗器械和药品,援助中国抗战。

  1939年初,“国际医药援华会”从集中营招募了一批自愿来中国服务的医务人员,经香港辗转前往中国。1939年9月,宋庆龄在香港接见了国际援华医疗队成员。10月,医疗队抵达中国红十字会救护总队队部驻地图云关。在这里,每人取了一个中国名字。

  国际援华医疗队员遇到的第一个障碍是语言不通。起初,他们只能用手势沟通,工作、生活遇到了很大困难。但他们以极大的毅力学习汉语,渐渐克服了语言障碍,可以和病人交谈,能够上街购物,甚至会唱中国歌、听京戏。保加利亚的甘扬道还与一位中国姑娘结了婚。

  “生活关”也很难过。吃惯了牛奶、面包、西餐的外籍医生们,改吃大米饭和中国菜并不容易。最让他们为难的是用筷子,学了许久仍不听使唤,好不容易夹起的饭菜又掉了下来。经过很长时间,他们才慢慢从不习惯变成了喜欢中国菜。几十年后,有记者采访甘扬道,他还津津有味地说起中国饺子如何好吃,特别提到贵阳的“臭豆腐”。

  住宿和工作环境也很恶劣。外籍医生们住的是茅草房,睡的是木板床,没有厕所,没有浴室,老鼠到处窜,有时甚至咬伤人的耳朵。至于医院,就是一排排简易的茅草棚,几十名病人一个挨一个地挤在长长的木板床上。

  尽管遇到许许多多的困难,但执着的精神和坚定的信念支撑着他们甘愿忍受各种痛苦,全身心地投入到工作中去。医疗器械奇缺,他们用竹子编制手术台、药品架,用木料做成夹板为伤员治疗骨折;药品匮乏,他们就学习中医,用中草药治病。6年中,数万名中国军人经过他们的精心救治重返战场。在此期间,罗马尼亚的柯芝兰和德国的王道医生,因积劳成疾,不幸以身殉职。

  抗战胜利后,国际援华医疗队成员先后离开中国。很多人回国后依旧关心中国的发展,为祖国和中国的友好交往继续贡献力量,甘扬道等还曾回访中国。如今,国际援华医疗队的成员都已离开了人世。

   基什和柯理格:来自捷克的白衣战士

  医疗队中有两名捷克医生,弗雷德里克·基什和弗兰兹·克列盖尔。

  基什生于1894年,是捷克著名作家埃贡·基什的弟弟,兄弟俩都曾参加西班牙国际纵队。西班牙内战结束后,哥哥去了美国,弟弟则应召参加援华医疗队来到中国。

  抗战胜利后,基什返回捷克,于1968年去世,著有一本关于中国的报告文学《秘密的中国》。

  弗兰兹·克列盖尔中文名叫柯理格。1936年参加西班牙国际纵队,任“季米特洛夫旅”指挥官。

  1939年,柯理格参加援华医疗队来到中国,抗日战争结束后返回捷克斯洛伐克,曾任捷卫生部副部长。1968年,他被捷共新领导推举为捷民族阵线中央主席,并当选捷共中央主席团委员。

  傅拉托:被誉为“华佗”的波兰名医

  波兰医生傅拉托是国际援华医疗队的负责人。他医术高超,在重庆期间为中共办事处的许多同志都看过病。当时,董必武在重庆主持南方局的工作,有一次傅拉托治好他的病后,董老高兴地称他为“华佗·傅拉托”。此后,傅拉托经常高兴地向中国同志讲,他和中国的神医同名。傅拉托还曾给邓颖超同志看过病。

  1943年,国民党特务机关准备逮捕一批在重庆活动的共产党人,其中包括当时未公开以中共代表名义活动的王炳南。通过在国民党特务机关工作的朋友,周恩来得到了这个消息,立即派人请傅拉托以其特殊身份到南岸去把王炳南接到中共办事处,并立即写了一张委任状,任命王炳南为自己的上校秘书。在傅拉托的帮助下,王炳南有了公开合法的身份,躲过了这次逮捕。

  1954年7月,周恩来以总理身份访问波兰,向波兰领导人表示,希望见一见这位老朋友。当时,傅拉托正蒙受不白之冤身陷囹圄,周恩来的话使他重获自由,并在离波兰总统府不远的地方得到了一座可以接待贵宾的住宅。

  1957年初,周恩来率领中国党政代表团访问波兰后,中波两国关系发展到一个新的高度。波兰决定邀请傅拉托出任波兰驻华大使馆的公使衔参赞。于是他再次来华,一直工作到1964年,再次为中波友谊作出了贡献。

   严斐德:带着援华医药器械来到中国

  奥地利医生严斐德,1903年出生于维也纳的一个普通职员家庭,靠自己努力成为医学博士、诗人和社会活动家。他积极参加奥地利的工人运动,后又参加西班牙国际纵队。

  1939年春,严斐德应召参加国际援华医疗队,前往伦敦与白乐夫、基什等一起筹备援华医药和器械。来华后,他不仅积极参加抢救伤病员等战地医疗服务工作,还和白乐夫一起前往香港、澳门,为援华医疗队运送药品和器材。

  抗战胜利后,严斐德回到德国,于1950年在柏林出版了著作《中国胜利了》,回忆他在中国的抗战经历。此书在许多国家发行,深受广大读者欢迎。

  1955年4月25日,严斐德以记者身份赴印尼采访万隆会议,搭乘的印度航空公司飞机“克什米尔公主”号从香港出发后在空中失事,不幸遇难。

   顾泰尔:和妻子一起参加援华医疗队

  顾泰尔是德国医生卡尔·考泰勒给自己取的中文名字。顾泰尔于1939年秋来到中国。

  抵达图云关后,经中国红十字会救护总队分配,顾泰尔赴新一军五十师任医疗队长,在云南、贵州、广西和重庆开展救护工作。

  1943年,顾泰尔随远征军进入缅甸。1945年抗战胜利后,顾泰尔回到民主德国定居,先后在洪堡大学、哈雷大学任病理学教授。1984年,他曾应中国人民对外友好协会的邀请,偕夫人来华访问。

  顾泰尔的妻子也是一位医生,和顾泰尔一起报名参加援华工作。由于搭乘的轮船中途被炸毁,她死里逃生返回伦敦,此后再没有找到机会来华。